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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里飞花令:等待】|冷开祥: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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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7 10:12:4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冷冻冰 于 2020-8-7 10:29 编辑

                                                              【醉里飞花令:等待】|冷开祥:熬

                                                                       文/ 冷开祥江苏盐城

       熬,是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不管你贫穷还是富有,不管你顺风顺水还是历经坎坷,你都会有几段难熬的经历。其实熬就是一个等待过程。在熬的过程中等待喷发,等待硕果,等待成功,等待光明。好多事你熬过去了,就有成功的希望。如果不熬,那就是放弃,就是前功尽弃。共产党不熬过五次反“围剿”、熬过长征、熬过日军扫荡、熬过国民党的追杀,就不可能带领全国人民建立新中国。科学家不熬过一次次失败,就不会有新的发明创造,获得理想的成果。
       每一年的高考结束后,在群里听到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总算考过了”。这是考生家长及考生们经过三年的等待,经受多重压力而得到短暂释放的过程。他们深深的知道又有新的压力在等待着他们。他们还要在等待分数、等待录取结果中经受煎熬。

       回首我的人生,最最难熬的事还是高考,而且比今天的考生难熬十倍。今天的考生只要自己愿意,都可以进入高等院校就读,江苏近几年高等院校录取率达90%,也就是说绝大部分考生都可以进入高等院校求学,即使考得实在不好,找个力所能及的工作没有任何问题。我们那时高考录取率只有百分之二左右,如不能考上就意味着在家继续种田,没有其它任何工作的机会。
       今天的考生到时间就可以在网上查到分数,我们那时只能等公社广播通知,到公社拿分数条。今天的考生到时间就可以在网上分批次查到录取情况,我们那时还是等公社广播通知。今天的考生如果有什么疑问,一个电话、一个邮件、一条微信就可以释然一切。甚至可以直接跑到教育主管部门或相关院校了解情况。我们那时信息全无,一切都在一片茫然中静静的等待。这都是正常情况下的比较,如果碰到特殊情况,我们那时的考生就如同在黑夜中的落水之人,在茫茫的大海上,孤立无援。
       在结束文革恢复高考后的前三年,高考总录取率不足2%,是名副其实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对于一名普通农村考生来说,高考后是新的煎熬开始。首先这么低的录取率,谁敢说能考上。这种忐忑不安的心境,每天就这样漫长的度过,只至水落石出。即使能过分数线,参加填报志愿和体检,此时还有30%的淘汰率,以及志愿填得不好而撞车落榜是司空见惯(因为那时没有人懂志愿填报,更没有参考资料)。这样的门槛必须让你自己在黑暗中一道一道的去跨越。

       在恢复高考的第二年,我以超过分数线近二十分的成绩填报了包括农业类学校在内的五个自愿,目的只有一个:只要能考上,不管什么院校。我就在这忐忑中越过一道道门槛,进入录取环节。一批批的考生拿到了录取通知书,我也为他们高兴。连达分数线的考生都收到了阜宁二师的录取通知书,我还是泥牛入海。此时我后悔得撞墙的念头都有。因为物理朱老师为我选的最后一个保底学校就是二师,是我自己在上交自愿时改为农业类学校的。
       上苍捉弄人是不会怜悯谁的。最后拿到通知书的人都开学走了,甚至有的女同学降了二三十分也录取到卫校开学了,我还是没有任何录取方面的信息。我的心不是在跳动,而是在颤抖,心尖在滴血。按理说,我的分数不算低,考上一个普通学校没问题,起先自己还认为有把握,大队厂里也不去做工了,左邻右舍、同学亲戚都来祝贺了,现在这么个局面,羞死了!父亲把减轻家庭负担的期望全部寄托在我的身上,看来今年又要令他失望。
       农村已进入晒山芋干的季节。晒山芋干在那时农村可是大事,既是保存口粮的好方法,也是熬春饥的好途径,更是农村小孩春天的好零嘴。在尚未出苗的麦田里晒大批量山芋干是农民不二的选择。晒山芋干就是夜里把刮去皮的山芋切成片,早晨天不亮洒到麦田里,等待晒干再来收。一场恶霜袭来,早晨翻晒山芋干的手被冻得通红,浑身瑟瑟发抖,但我不敢有半句怨言。傍晚父亲提前从大队厂里回家,很高兴的告诉我,他接到公社贾秘书电话,我有录取通知书在公社。一家人总算舒了一口气。当晚父亲还带我到街上浴室洗了澡。

       看似我考上了,但我拿到的是一份没有开学时间的录取的通知书,具体开学时间待后通知。可是这一待又是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里庄上说什么的都有。甚至有长舌婆说我所谓的录取通知书是假的,是我家要面子自己杜撰出来的。我父亲听大队厂里采购员说,录取我的那个学校在一个荒无人烟的海边,那里的人被海风吹得跟高原人似的。父亲很不高兴地说,这样的学校还不如不上。
       我每天就在这样的支离破碎的信息中艰难度日。最终在时近阳历78年底的时候,终于等来了开学通知书。此时全家已精疲力尽,也没有什么高兴劲了。简单的收拾行装,用一条破床单包上一条旧被子钭背在肩上,手提一只旧人造革挎包,一个人转了三次车,直至晚上七点多才赶到学校报到。到校后得知,这个学校因有到公海执行生产任务,故属于准军事院校,是第一批录取院校。虽然这个学校是我的最后一个志愿,但它是第一批录取,凡有它志愿的都必须先由它挑,所以我早就在第一批次被录取了。如果当时有条件到县教育局一问便知。
       该校因文革而停办,校舍被济南军区守备三师占用,78年复校时暂时不具备开学条件,故录取通知书就没有及时发出。原校址依山傍水,风景秀丽,每天早晨可以看到海上日出。山上的校舍成为师部办公场所,山坡被开辟成公园,山下是海滨浴场。这样的风水宝地谁也不愿放弃。学校原以为跟部队要回产权,稍加整理就可开学。但部队强势得很,坚决不让。又分属二大军区,军地难协调,造成我们迟迟不能开学,学校只好先发个录取预备通知。最后学校从学业角度考虑,只好先租房开学,而后再选址重建。

       这样我们第一学期开学仅四十天就放寒假回家过春节了。父亲在来往的书信中已了解到学校许多情况,自然是十分高兴。最高兴的还是我为他减轻了家庭负担!从此以后包括我成家立业,不仅没有要过家里一分钱,还积极为家里做出我力所能及的贡献。俗话说,我熬出头了!
       熬的过程是痛苦的,得到想要的结果是甜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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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苏眉 | 校审:曹艳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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